第十幕 天国失坠(1/3)

伤悲浮起心头,那一瞬间世界变幻。

然后有人。

是人。

许多人。

好多好多的人。

就像空气大形满天地,像海水流浮日月天,像雾满人间反不见,像大火烈烈皆扑着,还像夜色满天同,从指尖,从发丝间,从心河间过去了,漫去了,也见不到了。

巨大的幻觉从将死之际腾飞而起,直入心曲。

但没有痕迹留下。

包裹着混沌的永夜落下如劫,倾覆万物。

走过城市,走过乡村,也走过童年。人走尽了所有的路。在一起的也走了,于是也只剩下他一人了。

巨大的荒原反射着他枯死的心境

他在这荒原里像一头孤独的狼。

丁香的味道混合着雨后的清新,任着嘈杂的声音,在黄昏的火云光辉下飘散。赤色连绵的云层吞食了它所有的亲人与所有的光明。

橄榄树错落地分布在大地上,隐隐间围住了这一片荒原。

地上到处是垃圾,脏乱。

还有人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曾经的偶像。此时却只有告知的尸蝇()在这里继续绕着它们。除此之外便是尾巴缠绕在一起的老鼠无力地翻滚,勉强爬行着。它们原是人,但被诅咒了。

恶臭味传染着,活着的人都变得和尸体一样,也不过是个死了。

恶死的身躯上有被啃咬的痕迹。伤口中露出的人体器官在人的眼中显得极其可怕。但习惯以后,竟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美感。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在双树构造的梦里曾见到的那人子。他还在那样笑着,笑着……

然而在这新的梦中,他却只被挂在十字架上笑着,挂在耶利哥的城门前笑着。

十字架的下面是火。火的旁边是人,又是好多好多的人。人们手牵着手,围绕着火在笑,他们也在笑。还有人坐在一边椅子上、高台上笑着。其中有个胖子在一颗颗吃着葡萄,显得极其愉快。

他们在欢喜。

人的背后是教堂。

教堂的钟声起了。

叮咚

踢踏

有人出来了。那人是个艳丽的女子,光辉的容貌下,掩藏着无穷欲念。她的眼睫边有一层微不可见的青黑色,鳞鳞,是苍蝇眼睛那种颜色。她的手上端着一座制作精美的七枝的烛台。

她把烛台扔进了火里。

火更旺盛了。烧起来,正是这火照亮了天边的云。

是人间结出了太阳么?

他恍惚地问。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去。

那是一张业已烧烂的脸在笑。半落未落的眼球带着焦黑,腐臭扑鼻,然后从这黑暗里飞出一条黑色的虫,直朝他的脸扑来。

光漫开了。

金灿灿的颜色像麦田兀生,长遍原野。

生命的光辉摇摆着,像水,是稻穗,被吹皱了,若大山连绵起伏,环绕大地,又似梯田上下,层层而起。火焰照得江湖红。暮光彻,尽天地黄。

有东西吹皱了这无穷麦田。如同整个宇宙一般,充斥整个宇宙,却又像宇宙本身。它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无理态。

万物处于逻辑空间的位置大概可以用宇宙外、是宇宙、宇宙内三个位表述。这是不连续的。然而这东西不一样,如果说三个状态是-1、0、1的话。这东西,一定要说的话,是0.5。

“原始伽耶气。”知道这是什么。曾经弗雷格就利用原始伽耶气封锁了一带地区的气息流动,造成了类似“指定地区时缓”的效果。实际原理比先验时缓更精深奥妙。

表象的世界作为唯一的真实永恒。真实的世界隐没在一片不可知的黑暗,也无人知道究竟存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真实隐没在人与人间的黑暗里也消失殆尽。

而这气也就是充斥宇宙的真实,人与人间的真实,也是表象的真实。

“用你们的语言说吧,娜姆根本水,火天阿耆尼,原始伽耶气,陶伊土……这些都是大梵金胎的部分。但作为部分,却未尝不能与整体比拟。”

声音响起了。不像是一个人的,像是无数个人的。所有声调,种种音色,齐发齐出。

烧毁的躯壳在金色的海洋中涅。焦黑的皮肤片片崩碎。从中无穷的虹色喷涌而出,潮卷万物,如水泥厚重。

千万颜色变幻莫测,仿佛有不尽景象展露其中。又有一双又一双,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睁着鲜红、明黄、水蓝、紫、黑、白种种色彩的眼瞳。但色泽各异之下,反倒不像是眼睛,更像是什么鬼物或抽象图景。

“也是少数被不死的防火墙能放过的东西……当然,一旦发作,立马也会落网。”

人从浑浊污秽的虹水中出来了。

半裸的男性身躯展露出惊人的魅力。长发卷落,翘着乱着,没有什么打理。光彩从他眼中掠过,前赴后继,斑斓梦幻。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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