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金克斯的第一次(1/2)

扒尖啸,是祖安的孩子们需要经历的众多仪式之一。其他仪式还包括四肢健全地爬上老饥饿钟塔塔顶,找一个男爵的手下割钱包,戏弄一个蹬着高跷的地沟拾荒人等等。这些仪式无穷无尽,凶险异常,但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是一个惹不起的街头小子。

但是,要鼓起勇气跳出岩洞边缘,屠瓜瓜觉得这个测试绝对是最疯狂的。自小娇声惯养的皮城少年自然是没有过如此经历,哪怕是后来入了百花帮,他往返两地也是买票上车。

“屠胖子,快点!”费恩大叫:“尖啸马上就来了!”

“我知道!”胖子也大吼起来:“用不着你说!”

屠瓜瓜正扒在一条通风管里头往上爬。抹了油的铁架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海克斯压力运送机越来越近了,通风管震动起来。他的背紧贴着带倒角的铁框,把抽筋的双腿抵住对面。抬头看去,通风管出口投下一块四四方方的亮光,显得遥不可及。

上方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小花生。

“瓜娃子,用我下来吗?”小花生朝他伸出一只手。

屠瓜瓜摇摇头,他最生气别人叫他瓜娃子,唯独小花生例外;他排行在小花生之前,却心甘情愿喊他南哥,不为别的,就为在祖安大大小小几百次街头斗殴时,每次都是他身上的伤最少,每次都是瘦弱的小花生挡在他肥硕的身体前面。

他鼻子一酸,使出全力继续往上爬,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腿上的肌肉火烧火燎。他一寸一寸地往上挪,终于够到了小花生的手。小花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出了通风管。胖子双脚发软,脸朝下趴倒在地。

这是崖壁上的一个凹洞,祖安的小孩没有不知道的。凹洞的空间不大,勉强够他们贴着身子站起来,边缘则是极其陡峭的悬崖。凹洞外面,隔着大约十码远的地方矗立着三根升降机的柱子,每根直径两码,用熟铁铸造。

费恩站在悬崖最边缘的地方往下看,脸上挂着疯子一样的笑意。大风狂卷,翻起他那满是补丁的衣服和一头乱发。艾克身边站着金克斯。她很兴奋,双颊飞红。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一股苛性皂的味道,像是化合柠檬汁的酸味,应该是她早晨洗漱用的。考虑到这趟远足要去的地方,金克斯也在衣着方面花了些心思。

刺耳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巨大的咔嗒声灌进岩洞,撞在湿漉漉的苔绿色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升降机的尖叫变得更响亮了,岩洞里充斥着金属刮蹭的厉响和齿轮咬合的重击声。

费恩站起来,身子探出去往下望了一眼。他回头邪气地一笑,比了个拇指。随后膝盖一弯一弹,把自己扔出了悬崖。他手脚乱挥着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里,长长的笑声活脱是个疯子。

“准备好了吗?”

艾克的声音完全被尖啸淹没了。

金克斯点点头,她不可能听到了他说什么,但也不需要听见。她仍然没放开他的手。他笑了,然后两人一起冲向悬崖。

扒尖啸对于艾克来说本如喝凉水一般轻松。但是,今天不同,因为他握着金克斯柔弱无骨的小手,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却害怕万一自己没有把握好,让金克斯受了伤,哪怕只是破了一点点的皮,哪怕他可以让时间倒流。

艾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狂跳,仿佛有一把气动锤不停地砸在他肋骨上,他的乖戾而玩世不恭的眼神从未如此专注过,像一个精确到每一毫秒的科学家,就是现在,他大喝一声,一步就跳进了风里。

金克斯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但已经太晚了。她踏上洞口的边缘,一只手紧紧地掩住红色的眼睛,耳边呼的一声,只感觉到风力骤然加剧。

等她睁开眼睛透过指缝,发现落脚的地面消失了,几百码之下就是祖安的下层区,与她之间只剩下空气。炽烈的恐惧陡然攫住了金克斯的心,像一把铁匠用的老虎钳似地挤空了她的肺。她发现自己正在翻滚着往地面摔去,四肢忍不住像风车一样乱舞,仿佛这样就能像悬崖上的伯劳鸟一样学会飞了。她往下看。尖啸那玻璃和钢铁打造的卵形座舱正飞速地扑上来。

小花生、屠瓜瓜和费恩已经在上面了,他们手拉着座舱顶上巴洛克式的栅格。

屠瓜瓜是被小花生看准时机,一脚踢下来的,此时正紧紧抵着支架,惊魂未定。

一股强风涌起,将金克斯的身体吹得似乎要飘起来,小姑娘吓得在心中不住呼唤:“迦娜在上!”“迦娜在上!”

艾克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射线,最后变成戛然而止的端点。

金克斯也终于落地,这个一向文静的小姑娘狂跳起来,两条蓝色的辫子在空中飞舞飘荡,她歇斯底里地大笑着,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柔若无骨,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夜狂饮烂醉。她大口地呼吸,空气清新无比。在地沟,空气里是有东西的。但在这样的高处,空气清冽如刀,让她舒服得有些头晕。

“不错嘛,小丫头,干的不错。”费恩拍拍她的背,自己咳了一下,往玻璃地上吐了一口灰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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