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四)(1/2)

阿璃的泪水蜂拥而出,唇角几乎被咬得血。

在她的心中,始终横亘两人之间的不是慕容煜的婚约,也不是自己身为南朝人的立场,而是那个充斥着震惊、绝望、悔恨和愧疚的无月之。

她还清楚记得,墨翎的鲜血浸在自己双手中,那种濡湿温热、却让心彻骨冰凉的感觉。

也记得,她立于中军帐顶,朝慕容炎射出致命毒箭的那刹那。

她明白,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子不该再有任何纠葛。

可又,偏偏舍不得放手。

四目相望的悸动,相依相偎的甜蜜,生死相随的刻骨……

她试过遗忘,却终不能忘。

哪怕明日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余生注定孤苦伶仃,她也要抓住眼前的幸福,再也不松开!

就让自己用尽生来赎罪吧,阿璃想着。

她颤巍巍向灵案俯身拜了下去,哽咽说道:“我生做过许多错事……并不求获得原谅,只求能长伴乌伦左右,终我生,爱他护他……”

慕容煜见阿璃神凄惶自责,猜想她此言大概是指之前对自己的冷酷决绝事,又联想至当日自己不顾她苦苦哀求、逼死东越仲奕,不暗自心生愧疚。

他正想开口,却见阿璃缓缓坐直了身子,神肃穆,手慢慢抬起,指向天,手指着心口,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暗夷族石海璃珠,与天盟誓,此生此世,绝不做任何伤害慕容煜的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慕容煜抓住阿璃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阿璃稳住气息,费力笑了笑,目光明净地看着慕容煜,“只有立了这个誓言,我才能安心作你的妻子。”

慕容煜望着阿璃,想到风延羲,想到她与南朝间那些无法摆脱、千丝万缕的联系,明白她的这句誓言,其实承载着许多的沉重与无奈……

他默不作声地把阿璃的手紧握掌心,跟她并肩在案前拜过天地,结为夫妻。

从宗庙出来,两人又回到那座清静小院。

此时天渐暗,傍晚将至,慕容煜解开追云的缰绳,转头对阿璃说:“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雷鸣就坐不住了。”

阿璃心事复杂,轻挽着慕容煜的手臂,叹道:“我真不想回去……”

旦回去,他就又成了肩负家兴衰的之君,无可免地被卷到与月氏、与陈的争斗中。而自己,亦负着燕王妃和陈郡主这两个自相矛盾的身份,在南北两朝的争斗中越陷越深。

慕容煜被阿璃的神触动,低头在她额前吻了下,柔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宫中,可该理的事终归是要面对的。等眼前的要紧事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塞外逛逛,可好?”

他从身后揽住阿璃,指着院里的那几间屋子,说:“再说,这里是祭祀时的休息之所。今日你我结为夫妻,总不能将就着在此洞房花烛吧?”

阿璃顿生羞窘,啐了口,从慕容煜臂弯中挣脱出来,拉起追云往院子外走去。

慕容煜朗声笑,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共乘着追云朝王宫行去,上时而纵马疾驰,快意飞扬,时而按辔徐行,低语切切。

阿璃轻抚着追云的亮黑的鬃毛,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质问道:“你当是不是打算把绝影送给纤罗公主来着?”

慕容煜清了清喉咙,唇畔噙笑,“怎么,昨晚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阿璃没好气地说:“没听。”

她那时满肚子火气,恨不得把周围切全毁得销声匿迹才好……

“咳……绝影既是濊貊族长赠送的礼物,自然不能转赠他人。所以,当时我想啊,要不就把追云送给我未来的妻子,绝影则留给我自己。”

阿璃低头想了想,意识到什么,“可是……”

慕容煜接过话去,“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见到月氏的公主,就在方镇见了位十分美丽但却很蛮横的姑娘,啊!你别掐我……非要买走追云,还当着大家的面驯服了它。于是我就把它送给了那位姑娘,期望着有天,追云能把她带回我的身边。”

他识阿璃时,跟当时在场的大部分人样,为她驯服追云的勇气和身手所折服,觉得她与寻常的女子相比,多了份沙场男儿才有的坚毅和果敢。后来,阿璃执意要买走追云,还拿出大丈夫言而有信的道理来,让自己无从反驳。

慕容煜很清楚,追云迟早还会想办法再回到自己身边。他有心结交阿璃,于是索便把追云赠送给了她。

阿璃“哼”了几声,“你倒挺会算的!还偏装出副慷慨大方、义薄云天的模样,让我觉得占了你便宜,直过意不去。”

慕容煜弯起嘴角,打趣道:“你觉得过意不去?我还以为,依你的子,会琢磨着我对你有什么企图。”他学着阿璃的口吻,说:“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个人好,好意通常都是有代价的。”

阿璃狠掐了慕容煜几下,却又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她忿忿地嗔道:“可事实证明,我的话确实有道理,你当时,可不就是心怀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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