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 (三)(1/2)
阿璃心不在焉地随在众女眷之后,漫步行到了花园中。
园中彩灯高挂,火树银花,派节日气象。女眷们大多识,三三两两结伴赏着灯,其间也有人上前跟阿璃搭话,但见她神木然,还以为她出身名门、子高傲,不屑与常人为伍,便不再多加理会。阿璃乐得落单,远远地跟在最后,心头却是绪万千。
陈王宫的花园,她再悉不过。小时候在此为奴时,每日必做之事就是清扫这园子。花园中的每,她闭着眼也能找出来。东面桃园角落的那座假山背后,她记不清躲在那里过多少次眼泪;西南边的回廊庭院里,养着许多鸟,多少次,她弓着瘦小的身躯,遍又遍地擦拭着地上的鸟粪;现在正走过的这条沿池小径上,她被几个小宦官用木条抽打地满身青痕,最后还差点被扔进了太液池……
时过境迁,谁能料想,今日她会以贵e的身份,锦衣貂裘、珠围翠绕地故地重游?
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半点的喜悦?
两个小宫女捧着笔墨彩绢走到阿璃面前,曲膝礼,“韩妃娘娘说要准备放花灯了,请小将要许的愿写在这绢条上,奴婢们待会儿会缝到花灯上。”
放花灯是陈上元节的习俗,将绢制的彩灯置于河上,任其顺水而飘。官宦家的女子们常常将所祈之愿写在灯上,以盼灵验。未婚的 们,通常会借此时机、求缘。
阿璃执着笔,半天也没落下。
耳畔,似乎响起了慕容煜的声音:“阿璃,我发誓,此生非你不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真挚,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亲吻是那样的炽热……
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明明知道暗夷族人生只能心人,还要许下这样的誓言?
为什么,命运既然注定了他们之间要结下无法化解的仇恨,还偏偏要造就最的相识相?
阿璃痛苦地闭上双目,又旋即睁开,心头苦涩地自嘲道,也许这血仇之恨的结局,并不算坏。若不然,难道自己还要去跟公主争王后之位?
公主。
霎那间,阿璃脑海中忽似有电光闪过。
“你若不肯花心装扮,又如何跟公主争男人?”
她目光游离,拿着笔的手指发着抖、在绢条上点出斑斑墨迹。
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天,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怯生生地开了口:“那个,那个,绢条……”
阿璃回过神来,咬着嘴唇,迅速地写了几句吉利话,递给了宫女。
她转身走到水池边,扶着栏杆,只觉得阵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似的恶心,喉头酸痛的厉害,眼里却是出奇的干燥。
不是没有过疑,只是没有想到,个她踌躇再三鼓足勇气尝试去信任的人,居然是如此的残忍无!
“你若真见到他,或许……杀不了他。”
“难不成你妄想着事事两全其美,但凡让你看得入眼的男人都要照顾周全?”
“如果是另有其他的原因呢?比如,两人之间有世仇,即使彼此爱慕,也不能在起。”
延羲从太华后殿出来,顾不上取斗篷,直接身轻袍地匆匆去了花园。
他常常出入王宫,知径。宫人们远远见到了他、也皆低头行礼,不敢阻拦。
太液池边,宫女们正挨个儿地往水中放置着花灯。风中摇曳的烛火,映着五颜六的莲灯,翩翩然顺而下。池水的另端,是前庭的望月台,不过多久,守候在台上的太子和朝臣们,便能看见这顺水而至的朵朵花灯。
延羲的眼光急切地在人群中逡巡,却捕捉不到阿璃的身影。
不知为何,今,他有种难辨缘由的担忧。或许,仅仅是因为慕容煜这个名字在大殿中被反复地提及……
他穿庭过廊,个角落、个角落地找寻着。灯火阑珊,只有无尽的失望。
终于,在个偏僻无人的小院子里,延羲找到了阿璃。
她静静立于株梅树下,动不动,仰头凝望着什么,及地的雪貂斗篷轻扫着地面,整个人、似乎和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融为了体。
延羲的心,突然快跳了起来,仿佛位窦开的少年,第次见到了为之心动的女子……
他默立了半晌,才出声唤道:“阿璃。”
阿璃缓缓转过头来,“你谈完事了?”
延羲轻轻“嗯”了声,走到阿璃身旁,“你怎么个人站在这里?”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就随便到走走。”
延羲环顾了下院子四周,只觉周遭荒凉偏僻,想必平日极少有人出入。
阿璃伸出手,拉过段树枝,凑到鼻前、嗅了嗅花朵的清香,“我第次见仲奕,就在这里。”她的声音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温柔,“他当时就像我这样,穿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梅树下。我生平第次,领悟到什么叫自惭形秽。后来,我有了钱,可以自己买衣服的时候,就买了很多很多白的衣裙。”她垂眸轻笑了声,“可笑的是,他从来没见过我穿那些衣裙的模样。”
她松开了梅枝,手指停在半空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