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 （五）（1/3）
仲奕脑中忽如遭雷击般的轰然震惊，又霎时恍然大悟的片清明。
乌伦，这个名字，直是他深藏于心底的秘密，是个想探究又不敢探究的疑问。
那个意乱的吻、连同阿璃无意识间呢喃出的这个名字，成了他生无法遗忘又无法直面的隐衷……
慕容煜指着仲奕，“阿璃，你告诉我，是不是他胁迫了你？你怎么会和他在起？”
阿璃的目光在慕容煜脸上停了瞬，“你先放了他，我就告诉你。”
慕容煜朝前走了步，阿璃垂着眼、向后退了步。
“阿璃！”慕容煜颓然地伸出手，眼中泛起焦急和渴望，“你这是怎么了？上次见面，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若是怨我对你隐瞒了身份，你可以打我骂我，怎样都行！”
上次见面？阿璃心头片苦涩。她记忆中的“上次见面”，是他用佩刀抵在自己前、杀气腾腾地质问着自己行刺慕容炎是受了何人指使。而她的身后，躺着浑身是血、再无丝气息的墨翎……
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既然命运注定要演绎这段血仇，又为何偏要让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相恋？
阿璃深吸了口气，尽量从容地看着慕容煜，眼底却露着难以抑制的悲伤绪，“乌伦，是我骗了你。我跟仲奕青梅竹马，早就根深种。当日祁州相会，只因他迎娶青遥公主、我心里难过，才想出个荒谬的法子来报复他。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可我曾救过你命，你也说过，会找机会报答我。如今我别无他愿，只求你放了仲奕！”
慕容煜神恍惚地看着阿璃，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惶恐难安。
阿璃垂眼自嘲地笑，“说起来，我们彼此欺骗，活该有这样的下场……”顿了顿，她扬起头，“反正你我之间也不曾有过真心，谁也没有欠过谁什么，如今只要你兑现了承诺，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她伸手入怀，掏出只金丝白玉簪，“铛”地声、掷到了地上。
慕容煜低头看着甲板上那只玉簪，失神无语。
这难道，就是自己要为曾经的欺瞒而付出的代价？
心痛，骤然间变得无以复加，脚下几不稳，竟觉得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程武抢上前，凶巴巴地瞪着阿璃，“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妖女不安好心！当在方镇的偶说不定就是你事先设计的！你知不知道我家主上为了你花了多少心？连月氏的亲事都……”
“住口！”慕容煜断声喝道。他开口，原本紊乱的气息又翻涌上来，喉头口甜，拼命抑制才压了下去。
短短数月之间，他所经历的辛酸和苦痛直被强压着。之间痛失了挚爱的兄长，被迫担负起大燕未知的命运，周旋于朝外各怀鬼胎的政e和权臣之间……
支撑着表面上那层强硬和理智的、恰恰是心最深的那点柔软。
其实，他并不希望阿璃知道，为了她的那句‘心人’，他曾付出过怎样的代价。他唯所求的，不过是心爱姑娘的几句宽、几许柔。岂料想，这竟已成了难以实现的奢望！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阿璃，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东越仲奕不可以。他与我血仇不共戴天，我曾割发立誓，必以他的命祭奠我王兄！”
阿璃硬起心肠，冷笑了声，“慕容煜，你对我承诺报恩在先，如今满口推脱，算什么大丈夫？你以为，仲奕是害死你王兄的凶手？其实……”
“阿璃！”仲奕紧紧盯着阿璃，费力地站起身来。
他弯腰捂住左上的刀伤，努力挪动步子、瘸拐地朝阿璃走去。
几个燕兵拔刀挡住他的去，却被慕容煜抬手制止。
阿璃疾步上前搀住了仲奕，慢慢地扶着他靠到了船舷上。
仲奕的脸苍白，气息不稳地对慕容煜说：“燕王，你说的不错，当是我心积虑、找人行刺了慕容炎。”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且问你，今日你饮酒时说过的话是否还算数？”
阿璃疑地看了眼仲奕。她那时人在弩弓舱中，全然不知仲奕和慕容煜在席间说过什么话。
程武抢道：“东越仲奕，你如今已是我大燕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仲奕怔了瞬，唇畔慢慢牵出丝苦笑，“罢了，愿赌服输，我亦何怨？”
他侧过头，目光复杂而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阿璃，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捋了捋她鬓边的乱发，“阿璃，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温泉宫你中了毒……”
阿璃目光游移地点了点头，心中突然生出种莫名的畏惧来。
仲奕似乎有意地提高了声音，“你当时身中剧毒，口口声声唤着的、便是‘乌伦’这个名字。我直猜测着、是何人让你这般心心念念地放不下，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阿璃被仲奕道出了实，时间不知如何辩驳，只能扭过头，固执地躲着任何人的目光。
她的反应，却无疑证实了仲奕所言非虚。
慕容煜心中升起希望，殷切而探究地看向阿璃。
仲奕此刻脸上的神复杂难懂，似有些凄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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