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阻从容 （二）（1/3）
承元殿曾经是慕容煜母亲的住，而慕容煜登基以前也在此住过段时日。殿外花木繁茂，殿陈设还是依照太后在世时的原样摆放的，典雅堂皇，大红的灯烛和帐，添置出了喜庆的氛围。
蘅芜和萋萋已经将近身所用的物品搬入了室，侍女们也麻利地收拾好榻，肃立在侧，等候吩咐。
阿璃拖着曳地长裙，环佩叮咚地进到室。
侍女们齐齐行礼，就上前帮阿璃宽衣卸妆，却被她抬手制止了，“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揣测着王妃新来乍到，还不习惯被外人服侍，于是瞅了瞅蘅芜和萋萋，躬身退了下去。
延羲很早以前便在燕宫中安下了细作。蘅芜和萋萋此番以阿璃陪嫁侍女的身份住进王宫，就是为了方便同细作联系，即时将身边的消息送往宫外。
阿璃摆出和蔼可亲的笑脸，对妹人说：“你家公子去了乾元殿参加婚宴。他明日就要离开蓟城了，你们要不要去跟他道个别？”
萋萋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道别的，我反正是常年都见不着公子的。再说，他交待过，要我和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蘅芜面露不悦，“萋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燕王宫中要凡事谨慎，不可失了规矩。在王妃面前，你需得自称奴婢。”
萋萋低头吐了吐舌头。她从小跟在风青遥身边，直是高门子弟竞相讨好的对象，地位不同旁人，也很少以奴婢自称。因为东越仲奕抛下风青遥不辞而别事，她对阿璃向报有敌意，说起话来并不恭谦。
阿璃笑道：“没外人在的时候，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就好。”她走近了些，拉起萋萋的手，“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看作了妹妹。”
这话落在萋萋耳中，又有了另层的含义。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沃朗的缘故，她根本不会答应来作阿璃的贴身侍女……
她脸颊微微泛红，可终究对阿璃怀有芥蒂，只咬着唇不答话。
阿璃清了清喉咙，“会儿延羲要接青遥出宫，你们就算不用向延羲道别，去看看青遥也是好的。”她略微压低声音，目光转向蘅芜，“韩楚他们虽然混在了送亲队伍中，但未必能有资格跟延羲去乾元殿赴宴。燕人对扶风侯府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倘若真起了什么变故，我担心延羲势单力薄，不敌众。你们人身份不同，拿着承元殿的腰牌以我的名义去见延羲，没人敢拦你们。”
蘅芜垂目沉着。
萋萋跟随青遥多年，感不比寻常。东越王宫失守那日，她依照青遥的吩咐自逃了出来，心中直愧疚后悔，此刻听可以见到小，立刻恳切地望向。
蘅芜量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和萋萋去趟乾元殿，看公子有没有什么吩咐。”她顿了顿，略有担忧地看了眼阿璃，“会燕帝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璃满腹绪，脑子里直紧绷着根弦，根本无暇分析蘅芜话中的深义。
“你们不用担心我，赶紧去吧！”
她半催半请地把蘅芜妹送出了承元殿，才暗暗松了口气。她走到镜前，小心翼翼地摘下华丽金灿的瓒凤冠，放到案上，再慢慢除下其余的头饰珠翠。
按照燕的习俗，新郎要先行更衣，再入洞房。慕容煜跟阿璃来到承元殿后，在侍女的引领下去了偏殿更换礼服，除下了婚服旒冠，换上了身玄绛纹的常服。
等他踏入卧房之时，阿璃正抬着手，对镜摘着耳坠。
铜镜中蓦然映出慕容煜修长的身影，寂寥沉静地立在门口，眉目依如记忆中的样英武清朗。
阿璃手中的动作顿了下，耳坠的细钩在耳垂上划过，带出轻微的刺痛感。
慕容煜挥手摒退侍从，沉默着伫立了片刻，方才缓步走近阿璃。
“阿璃。”
短短的两个字，却似含了万语千言，透着沉甸甸的期盼与渴望。可同时又因为声音唤得极轻，落到阿璃的耳中，竟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阿璃从铜镜里看了慕容煜眼，淡淡地应了声：“陛下。”
镜中人，水中月，虚实难辨。
曾经的话、炽热的亲吻、笃定的誓言，而今也如这眼前的影像，终究化为了场幻境。
阿璃伸手解开腰间衣带，褪下了印有金箔的大红婚服。
慕容煜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神中丝紧绷。
阿璃从铜镜里将慕容煜的表尽收眼底。
她心中似忧似悲，似怨似怒，却莫名地抿了下嘴角，看上去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婚服下其实是件红的深衣，从头到脚依旧是裹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少了拖沓的裙尾。
阿璃取过腰带系上，缓缓转过身，抬头看着慕容煜。
“陛下可还记得与臣妾的约定？”
慕容煜看着阿璃，忽然意识到，这好像还是她今天第次正视自己。
整个婚礼过程中，她直是眉眼低垂。旁人皆以为是新娘害羞，可慕容煜能感觉到，阿璃是刻意在回着自己。
而此时此刻，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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