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 眼球经济（1/2）
“秦何真是个矛盾的人，”云成浅浅笑着，“他欣赏雄鹰的高傲和自由，却又希望它们像家禽一样温顺。如果雄鹰真的变得温顺，他又会嫌弃它们平庸世俗。”
“你在说什么呢？雄鹰是指我吗？”我托着下巴，看着他。
“嗯。”
“我长得有那么凶吗？”
“哈哈，这只是个比喻，你的心里，住了一头鹰。”
“嗯……我的心里住着一头呆萌呆萌的猫头鹰，它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充满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有什么应对之策？”
“我觉得我该去见见秦何。”
“得不到便想把它毁掉，他不会是这种可怕的人吧？”
“应该不是……吧，他可是基督徒。”
“呵呵，一名黑社会太子，摩西十诫能遵守几条？”
我言谈轻松，其实内心十分忐忑，不知道秦何想要做到什么地步，他是一时恼我，所以封杀我，还是打算让我永远翻不了身？
我约了秦何三次，前两次都被他放了鸽子，第三次总算在他的西山别墅见到了本尊。
他的着装一丝不苟，标准的西装制式，衬衫、马甲、外套、领结、胸针、袖扣。微露的袖口上绣着他的名字，证明那是私人定制。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见我而穿得这么正式，还是他习惯了在家里也保持仪表端庄。这段时间，他的小胡子冒了出来，看样子他想换回之前的魅力大叔造型。
他似乎没有觉察到我就站在门口，依然忘我的弹奏着那台白色钢琴。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会，墙上挂的画署名也是他。黑社会少主、商业翘楚、情场高手、文艺青年、调酒师、钢琴师、画师……他的标签实在不少，短短几十年，活出了别人的几辈子。
一个重重的音符吸引了我的思绪，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灵动的敲击着键盘，像水鸟在湖面上自由起落，时缓时重，带起一连串晶莹的水珠儿，轻盈有力。
随着节奏的加快，我几乎看不清他手指的动作和位置，十道炫目的弧线在琴键上交错飞舞，悦耳的音节自然而然的流淌，却在欢快温柔的絮语中，时不时跌入一个沉重的低音，震撼人心。
我逐渐被这时而跌宕起伏，时而温情缠绵的乐声所迷醉，而他，却在此刻忽然停了手，让我们猛然陷入空洞的寂静之中。
他微微侧目，面容清冷。
“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你弹得很好，为什么要停下来？”
“我不是廉价的琴师。”他站起身，拿过一支烟，缓缓点燃，而后悠然自得的坐在了沙发上，看起来并没有给我让座的意思。
“找我什么事？说。”他冷漠的看着我。
“你要封杀我？”
他笑，得意地笑，“着急了？害怕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就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封杀我？”
“有问题吗？难道我要捧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吗？”
我愣住，他这话没毛病。
“苏-桐，哼。”他咀嚼着我的名字，冷笑，“你最初吸引我的是那份没来由的自信与高傲，可是现在，我开始厌恶你的自大与狂妄。看看你的眼神，多么不可一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好的设计师了？”
“秦何，我承认，上次跟你说话冲了一点，但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
“朋友？哈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朋友？是我给你的温存太多，让你产生了错觉，让你以为我是个被你吃定了的小子，任你横眉立目，我依然得笑脸相迎，是么？”
“我没这么想！”
“你希望人们认可你是因为你的作品，而不是因为你是我秦何的女人。可是你要知道，没有我动用资源不遗余力的支持你，谁会看到你的作品？就算你的作品惊天地泣鬼神，它也只是埋在泥土里的一粒尘沙！古往今来，我不信没有人比但丁更会写诗、比苏格拉底更有思想、比达芬奇更会画画！但他们全部被埋没在历史中，连姓名都没留下，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机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才华横溢又怎样？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平庸苟且的了此一生！”
秦何缓了口气，继续说：“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优秀的设计师，每年从设计学院里走出来的人就像遍地的蚂蚁，他们有梦想、有头脑、肯努力，但是真正能出名的有几个？说到底，大众的视野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掌握了人们的眼球，就掌握了世界的脉搏！意识形态是可以引导的，媒体说你是最优秀的设计师，你就是最优秀的设计师！造星产业、粉丝经济不皆是如此吗？”
“所以，你们由黑道投身传媒，建立传播渠道，让那些渴望成功的人将大把大把的金钱塞入你们的口袋，然后，一起愚弄那些缺少辨别意识的社会大众，就算你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没有人会发现，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呼声给同化了！”我的目光黯淡下去，眼前的秦何是真正的秦何，还是为了保护自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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