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春之秋》第一章 家中巨变 一(1/4)

“你还不走?”

窗外旅人如织,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短衣短裤,日头毒辣。没错,真的是盛夏。真的回来了。我人还坐在冷气十足的软卧里,体感却已经能够分明预想到车厢外的那种高温和南方特有的夏日潮湿。

我是谁?

我叫琴弹,你可以读作qintan(二声),也可以读作qindan(四声)。我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普通大三学生。

虽然胸有点平,但是,我现在是个女的。

(怎么还可以是是男的吗?对。)

从哪里回来?

唐朝。长安。

(不过也可以理解成,现代的西安。)

我的左手里,住着一个金刚结,右手里,住着一个金刚杵。

(不过,现在他们都平静了。冷热之气什么的,全都烟消云散。)

说完这一堆模棱两可的介绍,如果你还是一头雾水,那就对了。

因为我自己也糊里糊涂的。

火车停在终点站的站台上。这里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我的老家。

两个同车厢的大叔整理好行李站在包厢外面,问我,“你还不走?下车啦!”

我“嗯”一声,朝他们笑笑,“再见。”

他们挥挥手,走了。

借我衣服的乘务员也来了,“你还不走?”

我这才起身,“姐姐,我其实是逃票上车的呢……”

“啊?!”她倒是吃了一惊,“你这孩子……”

嘿。我虽然叫你姐姐却也不是孩子了好吗。

“那你补票吧。”她一脸嗔怪,“哪儿上的车?”

“我……”我只能嬉皮笑脸,“我也没有钱补票……”

“还骗了我的衣服穿?!”她又吃一惊,“难怪你一会儿说买,一会儿说借!”

我正抓耳挠腮琢磨怎么解释呢,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凑近我,瞪着我的五官看半天,低声道,“难道……你是……”

莫非她看出来了?

这也能看出来?!

我紧张地回看她,岂料她蹦出一句,“难道你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

还好我没在喝水,不然要喷她一脑袋了。

我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真是武校的学生,上车上的急了,包也丢了……”

“好吧。”乘务员大姐显然一个字都没有相信,一脸很笃定的表情,“算了,你跟我来吧。我把你送出站。”

说着她哒哒哒往前走去。

天哪,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我赶紧跟上。

她就在我身前两米,先下了车,走到了平地;我刚抓住扶手打算下楼梯,忽然背后被人一撞。

不是,不是朝前撞,那样我就飞出去了。是有人擦了我一下,我身子一侧,好悬没跌倒。

草。

真的,什么感应、内力,都没了。唯有一点咏春的拳脚功夫架子还在,所以反应尚算敏捷。

正沮丧呢,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乘务员的背影,在撞了我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从我们刚离开的车厢,走向下一节黑黢黢的车厢。

他的背影……

咦,我有印象。

就是上一次良和我在大峪下车时,送我们离开的那个人!

待要追上去看看,前面大姐在叫了,“怎么啦?快点!我把你送出去了还要回来呢!”

我只能赶紧跟上。

满脑子的疑虑,就都丢在火车上吧。

既然结束,就干净的结束。

十分钟后,我站在火车站外,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冒着被太阳晒出油的风险,拗了一会儿造型。

看。

一夜之前,我还在大雪的唐代长安,和心爱的人们告别,心境简直如同在地狱煎熬一般。一夜之后,我站在毒辣辣的夏日日头里,差点就成了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身无分文的逃票犯。

离开梦境,琐碎扑面而来。

我的心却还是痛着的,就像噩梦醒来之后仍然没法停止哭泣的孩子一样。

好容易回到家,敲门,无人应。

爸爸妈妈像是出门了。

我坐在小区花园里的台阶上,看熟悉的邻居们来来往往。

也有人看到我,点点头。

不知是我心里有心事还是怎么的,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是衣服很难看吗?我审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终于有个相熟的邻居大叔看到我,踌躇了一下,走了过来。

“你是琴弹吗?”

嗯?

我听这话怎么那么怪呢?十天前我们才见过面啊!

“是。对了叔叔,我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回答道,“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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