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春之秋》第九章 蒹葭苍苍 四(1/3)

嬴开双眼炯炯有神,再不是先前那副文弱模样,“姜戎生活在牧场,自小就明白什么叫做’牵制’。放养牧群就同刚才捕捉这群小鸟,何时聚,何时散,如何聚,如何散,头马在何处,了解这些问题并反复演习,都是日常功课。用在战场上,只需把兵士军队看作牧群:清楚了解对战双方关系、每支军队走向与目的、以及每支军队的实力大小;则无论局面有多大,都能对任何一个战局了然于胸。”

嬴叵抚掌笑,“嬴某长期生活在牧场,也多次见过琴姑娘身手,饶是如此,却没悟出分毫道理。牵制——嗯,牵制——这就是空手夺白刃!适才琴姑娘的演习与秦伯的解说,真是精彩绝伦,令在下顿悟。妙哉,妙哉!”

我转向中庭一角,朗声道,“不知那位先生,你又悟出什么了没有呢?”

众人皆惊,这才随我目光看去。

角落那人不好继续按捺下去,扬声道,“主公,烈嗔回来了。”

咦,好不熟悉的声音!

秦伯赢开赶紧上前,“太史先生辛苦!”

“蒙主公劳心,烈嗔幸不辱命!”

“太好了!”赢开听到后头四个字,十分高兴。

我却深深纳罕,真的是很熟悉的声音。努力回忆……啊,居然是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个静静伫立在角落里的第四人——烈嗔,竟然就是曾在秦邑城外和我聊天的那位年轻书生!

只见他一步走到光亮处,先朝秦伯嬴开行个礼,再向众人拱手,“适才见各位谈性正浓,没好意思打扰。”

庭院里烛光摇晃,他的脸在光线中忽明忽暗,那剪影,那气质,让我既熟悉,又揣揣不安!

他朝我行礼,“姑娘演练说话之余,还能察觉烈嗔的存在,佩服佩服。”

待他抬起头来,我们终于四目相对。

啊!!!!!!!

多少个惊叹号,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飘逸俊秀,星目剑眉。

这是——这是——这分明是——

我差些没有喘上气来,一颗心开始狂跳!!!!!!

烈嗔??!!

居!然!就!是!良!

如果此刻有人用小手指轻轻碰我一下,我恐怕都会倒下。

如果时间可以凝固,此刻已经结冰。

一切的乌云都散开又聚拢。

我的念头在三千年里翻覆了无数回。

良!

良!!

良!!!

让我魂萦梦牵的人,此刻就站在我一米开外的地方。

赢开哪里知道我内心的地震,介绍道,“琴姑娘,这位是轩辕烈嗔。”

复姓轩辕啊!

轩辕一族,为黄帝嫡孙,出自有熊氏,亦称为帝鸿氏。黄帝曾居于轩辕之丘,故而得姓轩辕,黄帝的后代子孙遂称轩辕氏。

黄帝……嫡孙……

我内心的不安越来越盛。

黄帝……嫡孙……

良……

我忽而内心一动,仔细凝视轩辕烈嗔的眼睛。

就是这里不对!

他的眼睛!

明亮的烛光下,轩辕烈嗔的瞳仁,竟是如假包换的棕黑色!

不是良的碧绿色!

可是,缘何外貌竟然一模一样?!

秦伯嬴开继续介绍道,“轩辕烈嗔是赢开的太史。主理军政,偶尔嘛……”他没说下去,反而看看轩辕烈嗔,问道,“烈嗔,情况如何?”

轩辕烈嗔依旧远远站着,脸上挂一个微笑。我却注意到他有一刹那犹豫。

嬴开很显然也注意到了,挥挥手,“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轩辕烈嗔答,“世父虽被困姜戎,然姜戎对大周终有所忌惮,伺候世父无微不至。姜戎夫人也常去探望世父。夫人远嫁姜戎,姜戎主对她数年来也算呵护有加。依烈嗔之见,秦伯无需太多担心。”

哦,明白了,原来轩辕烈嗔幸不辱的命,乃是去姜戎刺探嬴世与嬴缪消息。赢开说他“主理军政,偶尔”就应该还兼作高级探子之类。

很明显的,嬴开和赢叵闻言,双双松了一口气。

众人沉默半晌。

终于赢开重新打起精神,“对了,烈嗔,你刚刚也在吧?”

“是。”轩辕烈嗔微微有点尴尬,“其实……烈嗔很早就回来了。”

赢开宽厚一笑,不以为杵,“那你对琴弹姑娘的演示,有何看法?”

我越来越发现赢开的优点。他看似懦弱,实际宅心仁厚;看似细腻,实际颇有丘壑格局。

轩辕烈嗔谦恭的向我行一个礼,道,“姑娘芳姿,惊鸿一瞥,大开烈嗔眼界。秦伯分析,亦字字珠玑,令人深思。不过,轩辕烈嗔对于琴弹姑娘的补雀手法,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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