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春之秋》第十三章 昆仑之困 一(1/3)

我倚门而立,满是惊诧。

上一次听到“孔雀”这个词,还是从杨良媛——哦不,被大金鹏王附身的杨良媛嘴里。

那天在“断机绣庄”,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大孔雀王的化身。可能既不是妖、也不是佛,更不是道。而是魔。

大金鹏王告诉我,几千年前,大孔雀王率魔族众破印而出,直捣玄天,三仙八岛、九王十星,满天神佛,无一能敌!但是在地藏王的劝说下,这场旷日持久的神魔大战,以大孔雀王的偃旗息鼓告终。也因此,如来给孔雀明王封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尊号。

可是奇怪的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兄弟的大金鹏王,却差一点给我下了血咒;当时拯救我的,是良;而后,和大金鹏王正面交锋的,就是珂儿的孔雀之身!

因此,我也更加困惑了。

我困惑自己真的是孔雀明王,或是孔雀明王化身吗?

如果是,身为兄弟的大金鹏王为什么要给我下血咒试图控制我呢?

还是后来在终南山上,韦驮尊者点醒了我。

他问我:“你可知什么叫如来?”

他说:经书里有称,“如来者,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曰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释迦牟尼悟了道,明白了来与去并无差别,故而被人称作“如来佛”。所以,如来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或神,而是一种悟道的境界。同理,我们把真言和密咒称为“明”,又将具有这种咒力的人称为“持明王”。所以,由真言和密咒的神秘能力产生的尊格,就叫做“明王”。如果说,如来,代表佛的实际悟道,那么,明王就是佛的内心培养出的坚强意志。所以,如来佛和不动明王就是同一个神的悟道和意志。

他的一席话,打开了我的眼界!

他提醒我,是不是孔雀,是不是明王,没那么重要!只要能够悟道,只要有神一般的意志,任何人都可以是明王!

甚至跟化身不化身没有关系!

从此我没在纠结过自己究竟和孔雀明王有何关系,直到这一刻,我又从洛桑口中,听到了“孔雀”二字!

“什么……意思……”我惊诧过度,说话有点磕磕巴巴,“洛桑,你说什么?孔雀?!”

很多生僻的名词,我其实并不那么确认发音和词义。但是洛桑用的“孔雀”这个词,我百分之百确定他在说“孔雀”。为什么?因为他的发音是“玛扎”。

就像我前文曾经论述过的那样,在公元前7、8世纪的青藏高原板块,多种民族来到了这片牧草丰饶的地区,他们彼此的文明和文化都在发展中,因此在一次次的冲突及融合之下,各民族语言慢慢你中有我、我中有他。正如“ganges(恒)”都是“恒河”、“dicigok”或是“cokcili”(可可西里)都是“仙女”、“koram”(昆仑)都是“岩石”,很多古老的词在各民族语言里发音几乎是一样的。

而无论是梵文或是藏文,“maha”或是“maja”(玛扎)这个词,都是孔雀的意思。

我愣愣地望着洛桑,他也愣愣地望着我。

那情形,跟当年在“丹青斋”小院屋檐下拌嘴的我和良,一模一样。

终于,洛桑先吁了一口气,重新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插着火把的炉灶边。

这一次,他动作不粗暴,很温柔。

“可可西里,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他用火把点燃一捆木柴,扔给我一片羊皮,把我们俩都安顿的舒舒服服的,才落座在我身旁。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虽不觉得冷,却也觉得虚。终于能够暖暖和和的坐下来,情绪也平静很多。

“你说我是‘孔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洛桑回答,“就是字面意思。”

啊?

他解释道,“你还记得阿姆娜吗?”

我点点头,“记得。那个身毒的大姐。”

“阿姆娜,”洛桑说道,“她是当今身毒一个贵族家小女儿的乳母。虽然为刹帝利服务,自身却还是首陀罗,非常没有地位。有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救了她的性命,从此她待我就像母亲一样。”

哦!

我恍然大悟。尤记得阿姆娜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太好了,我可以走了,夫人还等着我呢”!

此时的身毒,在婆罗门教治下。这个起源于吠陀教的宗教,等级格外森严,把人分为4种姓氏: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婆罗门”指的是教士和僧侣,等级最高;“刹帝利”指的是贵族和战士,等级次之;“吠舍”指的是农夫和客商;“首陀罗”就是等级最低的农奴和奴隶了。

传说佛陀成就之前,作为王子的乔达摩悉达多本人,按理其实属于地位比较高的“刹帝利”。但他主动否定吠陀的权威和婆罗门的政治和思想统治,不崇拜吠陀中的神,不接受婆罗门的管理,反对用大量动物作为祭祀的牺牲,建立自己的庙宇,是很有慈悲心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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