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道不同者难与谋(上)(1/2)
“我手中的旨意,对于河南汉儿来说,乃是有着天大的好处。”
石琚踏过浮桥,来到仆散忠义的大营之中,随后畅通无阻地直抵中军大帐,迎面就是仆散忠义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石琚微微皱起眉头,却是一言不发,来到右首第一个座位前缓缓坐下,身上甲叶子随之哗啦作响,引得帐中众将纷纷侧目。
虽然此时乃是战时,理论上所有将领都不得卸甲,却大部分都是身着铁裲裆罢了,哪有身着重甲来参与军议的道理?
不过坐在首位的仆散忠义似乎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就像他也不在意汉儿军将领一个都没来一样,只有十分的兴高采烈之态。
杜无忌扶刀侍立在石琚身后,见到此景不由得犹疑起来。
左首第一人纥石烈良弼同样起身说道:“倒也不仅仅对于河南汉儿是个好消息,可以说对全军都有好处。”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石琚皱起眉头,就连那些女真、渤海、契丹等胡人军官也有些不安起来。
官家所说的坏事大约真的是坏事,至于好事……那也有极大可能是对官家来说是好事,具体落到每个人头上时,很有可能就是压下来一座山了。
仆散忠义也没有废话,从身侧木匣子中拿出札子,摊开后大声念道:“门下,朕膺天骏命……”
一连串文绉绉的词汇念完,饶是杜无忌粗通文墨,也觉得头昏脑涨,根本搞不清楚旨意在说什么。
但是他看着石琚越来越严肃的面容,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片刻之后,仆散忠义念完圣旨,却没有任何解释。而纥石烈良弼则是立即起身,在众将惊愕的眼神中,同样从身侧一个木盒中拿出一卷黄绸。
“门下,朕膺昊天之眷命……”
这下子,不仅仅是能听懂旨意的石琚满脸震惊了,就连斗大的字不识一斗的各路夯货们也察觉出来不对了。
仆散忠义与纥石烈良弼的陛下能是同一个吗?
两个陛下的旨意能是一回事吗?
纥石烈良弼仿佛也知道众将听不太懂,只是匆匆念了一遍之后,就满脸和煦的笑道:“刚刚我念的圣旨乃是燕京所发,而都元帅的旨意则是汴梁所发,但其中的意思乃是一样的。”
“国家欲以河南之地封赏功臣,在单州、宿州、泗州、寿州、颍州、蔡州、唐州、邓州,趁机反扑一场,哪怕只是小败,也足以让局势再次生乱。”
纥石烈良弼摇头以对:“石相公这番见识就短了。若是不能彻底以兵威将宋国压服,覆灭掉这支宋国精锐,我军如何能安然班师?在中原的这几个藩镇又如何能安生?”
就特么别提这几个藩镇了,还有完没完?
石琚有些头疼,却还是笑着回道:“那依照良弼相公的说法,又如何攻下下蔡呢?须知下蔡在之前就是应对宋国的边城,坚固异常。此时又有宋国精锐大军坚守,难道就这么让儿郎们送死去吗?”
纥石烈良弼笑道:“自然不是让正军儿郎们去送死……”
说着,纥石烈良弼的目光在一众女真军官的脸上扫过,笑容更甚:“河南的汉儿,不是有很多吗?”
石琚闻言沉默了下来。
而女真军官们原本还以为要强攻下蔡,还有些紧张,此时听闻纥石烈良弼的言语,皆是微微一愣,随后哄笑起来。
在哄笑声中,唯独两名河南汉儿齐齐愤怒,并且浑身颤抖起来。
侯元谅因为身在淝水以东,算是在金军主力大本营中,为了自身安全,终究不敢驳斥。
而杜无忌却不管这个,直接扶刀出言:“良弼相公!都元帅!当日陈州军赶到淝水来汇合就不再征签的说法,难道也能出尔反尔吗?”
蒲察评立即起身呵斥:“杜无忌,你个丧家之犬,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杜无忌闻言更加愤怒:“军议之时,无分上下,人人可言。若不让我说话,为何还要让我来参加军议?
诸位元帅与相公将大事定了,直接下军令不就成了?蒲察评你这厮方才是嘴巴喷粪,啖猪屎!”
蒲察评立即拔刀,而他身侧的女真军官们也纷纷起身扶刀。
杜无忌面对一片明晃晃的刀林,夷然不惧,拍了拍胸口甲胄说道:“既然拔了刀子,那就来杀啊!”
“住手!”出言呵斥的却是纥石烈良弼:“帅帐之中,谁给你们的胆子拔刀相向,还是对着来日的镇宁军节度使?”
杜无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随即就在蒲察评有些嘲弄的目光中,意识到所谓的镇宁军节度使竟然是自己!
特么自己也得来当这个藩镇吗?
杜无忌刚要反驳些言语,却听得纥石烈良弼轻松说道:“石相公,如今征发河南签军已成定局,只是通知一下你罢了。
不只是汴梁会派遣军兵前来,而且我等也已经行动起来,先从寿州着手。”
“杜节度,你也莫要如此作态,本相知道你的兵马已经丧尽,此番无论征调多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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