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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薇，她是蔓菁。”
雷音寺大殿里，我和白薇奉完茶，他托盏浅呷了口后，不经意问起了我们的名字，白薇大方地说了上面那句话。
我看到他似是愣了下，随后抬起头，墨黑的瞳仁晶晶亮地看向了白薇。是的，他看向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他的双眸，可他看的却是别人。
是啊，我从来就不是吸引别人目光的人。一道光和一个影子，最先被注意的当然是耀眼的光。
在他的注视下，白薇羞红了脸，手悄悄来拉我。我垂了头，冰冷的手攥紧自己为他浆洗得一尘不染的裙子。
“我喜欢他。”
白薇仰面迎着光，笑着对我说了这句话。
“是，是吗？”我盯着自己的脚面，心底翻搅着苦涩。
“蔓菁你相信吗？他会是我的！”白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她明快地跑起来，笑声一路欢洒。
*
须弥海畔，两个牵手的身影在金沙碧潮中漫步而走。我站在崖边临风望着他们，心化成了细细散散的沙子，一点一点被吹噬走。
“佛主，渡我。”
我痛苦地跪伏在苍念圣佛的莲座下，额端贴着地面，眼泪洇湿了脸颊。
“良言千句，不若己身一念。蔓菁，渡己渡爱，放过自己。”
“弟子尘念未绝，情毒深种，甚至对最好的姐妹萌生了妒恨之心，弟子罪过！”
“贪嗔痴三念，若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灭，即出三界。是知三界生灭，万法有无，皆由一心。你心念不静，难以归一，即刻起，前往藏经阁誊写经卷，清修静悟。”
*
经阁内，白薇将我手上的笔抽出，拉着我往经楼外走去。我忙拽了她回来，“不能出去，我做了错事，佛主罚我在此抄写经书。”
“佛主为什么要罚你？蔓菁，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我摇摇头：“私心未泯，咎由自取。不说我了，倒是你，巴巴地跑来这里，想我了？”
“能不想吗？你突然被罚到这儿，我一个人多寂寞。”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强笑道：“不是还有…容晟大帝吗？”
“哪能一样！”她面色酡红嗔怪一声，但还是难掩脸上的欢喜之色。我失神，她摇着我的手道：“今日是孟兰节，鬼界热闹得很，我们去那里吧。”
我婉拒着笑道：“还是不去了吧，我现在还是‘带罪之身’”
白薇不依不挠：“去吧去吧，容晟在经楼外等我们呢。”
我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应了声：“啊……好……”我发现我拒绝不了想见他的心，更拒绝不了想他的心。
鬼界忘川河上数不尽的水灯在飘荡，开满曼殊沙华的河畔上，我和白薇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
虽然知道他看的只会是她，但我还是觉得紧张，连步履迈起来都是僵硬的。
河风拂送，白薇指着河上的水灯笑道：“我听人说，只要将思念写在船上，让船随波流走，我们思念的人就能知道我们的心意，咱们也来放灯吧。”
后的人用好听的声音唤着她，他叫她薇。
“嗯？”白薇回身，轻快地跑到后头。他对她说了什么，她笑起来：“就要放，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放给你的？说不定是别人呢。”
我不敢回头，只能继续往前走。走到离他们很远了，在一只河灯上用指尖咬出的血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就让我卑微的爱随着这艘小船渐渐漂远吧，从此绝念。
*
“啪”的声，一个揉成团的东西被扔在了我面前摊开的经书上。
“你喜欢容晟。”怒红了一张脸的白薇站在桌前。
我望了眼桌上被揉烂的河灯，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偷看我。”
她手抚额面偏头看向其他地方，深深吐了两口气后再转头看我，费劲地笑道：“我一直想知道你的他是谁，原来竟是容晟。”
我将河灯压在桌上，默默将上面的褶皱抚平。白薇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动作看，突然就爆发了，从我手间抢过河灯彻底撕烂，崩溃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他？”
“告诉你又怎样？”我平静道：“告诉你，他喜欢的依然是你。”
她红了眼：“你要我将来如何面对你？”
“你就当从来都不知道，对他我已不抱任何期许，只想慢慢淡忘他。”
她指着满地的碎片：“那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我言尽于此。”我坐下继续抄写经书，她呼吸急促，似在极力忍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
海上的孽龙闹事时，我和白薇领着几个弟子去收降。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跟对方说话，直到孽龙被制伏，她拦住正欲离开海面的我：
“你真的会放下他吗？”
“我已经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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