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4章沪上暗涌(1/2)

江南绣艺博览会的喧嚣与惊心动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阿贝和莹莹各自的生活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余波久久未平。

对于阿贝而言,那短暂的、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视,以及那位气度不凡的齐少爷骤然锐利的目光,都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她回到“巧姑绣坊”那间狭小的厢房,摩挲着怀中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心绪纷乱如麻。那个穿着素雅旗袍、气质娴静的小姐,为何与自己长得如此相像?她看到玉佩时那震惊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难道……她真的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养父莫老憨重伤卧床、家中债台高筑的窘迫现实,像冰冷的雨水,浇熄了她心头因获奖和偶遇而生出的些许涟漪。她不能沉溺于虚无缥缈的猜测,必须更加努力地工作,挣更多的钱寄回家。她将所有的困惑与悸动都压回心底,白天在绣坊埋头苦干,晚上还接了些私活,常常就着昏暗的油灯绣到深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博览会金奖得主“阿贝”的名字,连同她那幅灵气逼人的《水乡晨雾》,很快就在沪上的一些圈子里传开了。加之她那与水乡绣娘身份不甚相符的清丽容貌和独特气质,引来了不少关注。

这日,绣坊老板娘周氏喜滋滋地找到阿贝:“阿贝,好事来了!周家少爷派人来传话,说他们家老太太看了博览会的报道,特别喜欢你的绣品,想请你过府一趟,专门为老太太绣几样贴身用的物件,价钱好商量!”

周家?阿贝想起那个在江南水乡有过一面之缘、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周文瑾少爷。她本不欲与这些高门大户有太多牵扯,但想到丰厚的酬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了。

与此同时,位于沪西贫民窟的那间低矮亭子间里,气氛同样凝重。

自那日博览会后,莫莹莹便有些神思恍惚。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叫“阿贝”的绣娘的面容,以及她掉落的那半块与自己颈间玉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难道……她就是当年那个被乳娘抱走、据说早已夭折的妹妹贝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她几次想将此事告知母亲林氏,但看到母亲那饱经风霜、日益憔悴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亲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任何大喜大悲的刺激了。而且,此事关系重大,若那阿贝真是贝贝,为何会流落江南成为绣娘?当年乳娘为何要撒谎?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只能将这份惊天的猜测死死压在心底,偶尔在与齐啸云见面时,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当年莫家旧事以及是否有双胞胎流落在外的消息。

齐啸云何等敏锐,早已察觉莹莹的异常。结合博览会上那惊人的一幕,他心中已然有了七瑾则侍立在一旁,见到阿贝进来,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老太太,阿贝姑娘来了。”婆子轻声禀报。

周老太太睁开微阖的眼,目光落在阿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虽衣着朴素,但容貌清丽,眼神澄澈,举止也不见小家子气的畏缩,心下先有了两分喜欢。

“好齐整的孩子,过来让我瞧瞧。”周老太太招了招手。

阿贝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阿贝给老太太请安。”

“嗯,免礼。”周老太太拉过她的手,触手只觉得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做针线留下的痕迹,但手指纤长,骨节匀称,“那幅《水乡晨雾》就是你绣的?真是灵秀逼人,我看着就想起年轻时在江南住过的那段日子。”

“老太太过奖了。”阿贝微微低头。

周老太太又问了问她家乡何处,学绣几年等闲话,阿贝都一一恭敬作答,言辞朴实,不卑不亢。

周文瑾在一旁看着,见祖母对阿贝印象颇佳,心中也自欢喜。他适时开口道:“祖母,您不是想让阿贝姑娘帮您绣个枕顶和一副抹额吗?不如现在就把料子和花样拿出来让阿贝姑娘看看?”

“对对,瞧我这记性。”周老太太笑着吩咐丫鬟去取东西。

很快,丫鬟捧来了几块上好的软缎和一副已经有些年头的、颜色泛黄的花样图。图样是传统的“福寿连绵”,但线条勾勒极为繁复精细,对绣工要求极高。

“这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一副花样,后来请的几个绣娘都绣不出那份神韵。”周老太太抚摸着图样,有些感慨,“阿贝姑娘,你看看,可能绣?”

阿贝接过图样,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摸了摸那软缎的质地,心中已然有数。这花样确实复杂,尤其是一些过渡和细节处理,但她自幼跟着养母学苏绣,后来又自己琢磨,对各种针法的运用颇有心得。

“回老太太,可以试试。只是这花样繁复,需要些时日。”阿贝抬起头,眼神认真。

“无妨,无妨,你慢慢绣,务必要精细。”周老太太见她如此沉稳自信,更是满意。

事情就此定下。周老太太让人在颐年堂的厢房给阿贝收拾了一间静室,专供她做绣活,一应饮食起居皆有丫鬟照料。这待遇,远比在绣坊做学徒要好得多。

阿贝安顿下来后,便心无旁骛地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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