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英雄聚血染浣花溪(下)(1/2)

宋献策一心想进成都,恐怕鹅馆早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他飞蛾扑火,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再者唐家寨出事的消息,八成传到了别院。以他的揣测,万一唐家有人上门寻仇,或是唐涛那货发难,朱平栯定会设法将一切推到自己身上。甚至还会狠下心,杀人灭口。毕竟内情不详,谁又知道是不是宋献策自作主张,闯下弥天大祸。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承勇郡王爷足够耐心。但这也是奢求,总归是自己办砸了差事,又没本事把消息传回去。承勇郡王别院不养庸人,伴君如伴虎更不是句玩笑话。宋献策咂吧着嘴,觉得不是滋味。想当初,胸有天下志,云游遍四方,常常哀叹怀才不遇。虽给朱平栯强掳入川,却多少有点得遇伯乐的窃喜。正憋着要大展拳脚,可惜出师未捷,今日更不知会不会身死。

宋献策正自嗟叹,河神庙前风云突变。南边树林深处,群鸟惊起,紧接着传来阵阵呼喝打斗之声。随即,一个手持长弓的蒙面大汉,闪电般蹿出林子。在他身后,十几个青衣皂帽的刀手,紧追不舍。

这边时运来忙罩住脸,拉刀向前,要去迎那大汉。白额哪里肯让,抬手朝他放了支响箭。时运来就地翻滚,堪堪躲过一击。没等起身,剩下的八名黑衣骑士,已经围杀过来。而林子当中,此时又冲出五六十个赤袍白靴的剑士。这些人排列整齐,动作划一,如同战场上的军阵,压地而至。再后面,另有二十几个穿着各异,手里兵器也五花八门的强人,簇拥着一阴一阳,两位神情迥然的华服首领。

白额远远望见,不禁皱起眉头。先令手下人停住,放时运来同那大汉会合。时运来也不及多想,抱拳道了声谢,又冲前边正在厮杀的大汉叫道:“拓跋!省点力气!狼番不过是小菜,后头还有鹅馆的护卫呢!”

大汉拓跋听见,果然连退了数步,同时运来相交,才站住道:“某家只带了弓箭,没趁手的家伙,如何是好?”

不等时运来回话,对面阴沉着脸的华服首领,突然从身边一人手中,夺过一支方天画戟,随手一掷。那铁戟挂着风,仿佛从天而降,正插在拓跋脚下。

时运来咽了口唾沫,嘀咕道:“竟能千里听音!想必是那位‘夜游神’丁游。”

拓跋则毫不在意,将入地三尺的铁戟轻轻拔起,在掌中颠了颠,摇头道:“飘了点儿,勉强够用。”

说话间,青衣狼番又冲上来,时运来二人只好各摆刀戟应战。三五下劈翻了六七个,不料赤袍剑士跟着出手,以众敌强,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白额这会儿颇有点儿坐山观虎斗的意思,黑衣骑士们则不慌不忙,收拾死去同伴的尸体,掩埋可能暴露身份的蛛丝马迹。他扭头看了眼仍坐在地上的宋献策,不由笑道:“宋先生还好?咱们该接着办正事儿了。”

宋献策刚刚迷思良久,此刻忽如大梦方醒,却因瞧见了两个熟人——鹅馆属下的夜游神丁游和巨灵神石骏。他瞥了白额一眼,嘲笑道:“宋某人是颗长生果,怕还轮不到你来摘!”

“这话不错。”那笑面的华服首领,不知不觉已到了庙门口,竟伸手拉起宋献策,道:“千里相送,总算到了尽头……其实,若非宋先生铤而走险,散了歌谣出去,兄弟还真难寻到你。想必别院那头,很快也会得了消息。以免夜长梦多,石骏现在就送先生上路吧。”

旁边的白额挑了挑眉毛,拱手道:“石大人且慢!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这宋献策是王府要犯,在下须带他的脑袋回去复命,还请石大人成人之美,在下不胜感激。”

“鹅馆同白虎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所求之事,亦不过分。”石骏冲白额点点头,又对宋献策道:“宋先生,石骏平生杀人无数,你算颇为艰难的一个。为表尊重,本想留你全尸,看来是不能了,实在抱歉。”

“何必假慈悲!也罢,宋某人今日是难逃一劫了,动手吧!”宋献策闭了眼,颓然等死。白额抢步上前,举刀就剁。没想到河神庙里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再看白额时,已撒手扔刀,仰面摔倒。迷糊了半晌的狗腿子,一下惊醒。回头看见,原来猫尾巴没死,这会儿手里正举着个直冒青烟的黑东西,冲着他大喊:“老大,快进来!”。

狗腿子二话不说,拽着宋献策就跑。等他们进了大殿,石骏才敢过来查看,那白额面如金纸,右手齐腕而断,早昏死过去。他叹了口气,对那几个黑衣骑士道:“听着像是燧发火铳,看着小巧精致了些。估计每次只能一发,你们人多,一齐冲进去,倒也不怕。只要拿住姓宋的,十八姨定有重赏。就算白额死了,你们也不会受倒牵连。”

黑衣骑士们相互看了看,深以为然。即刻各自抽刀,鱼贯闯入河神庙。紧接着大殿中传出一阵喊杀之声。石骏转身,朝远处的丁游点点头。又对地上的白额道:“你便是活下来,也成废人。石骏平生最看不得人生不如死,这就送你一程,不必谢了。”说完,抬起一脚,踏在白额心口。那白额立刻七窍喷血,呜呼哀哉了。

另一边,鹅馆的赤袍护卫,的确非比寻常。虽折损了三五个人,但时运来和拓跋也遍体鳞伤,血葫芦相仿。“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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