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卓宸求计
便说这镇北军行军非止一日,有探马军士转回营中,报中军道:“启禀将军,人马已进清章地界。”
谭笑雷得报一声令下:“离阎蔓十五里安营,放炮呐喊,先行参谒。”遂按兵不动。
再说那阎蔓中军亦有探马报入大坞堡:“启禀首领,那谭笑雷亲率大军,看那旌旗、营盘,约莫有十数万人马。”
那阎蔓首领项卓宸凝重的点了点头:“叫众将前来参议。”立时升帐,众将齐聚一处。
他阎蔓早年虽与大兴乃是一奶同胞,习俗也多有相近之处,可几千年过去了,由于地域环境皆不相同,如今看来,阎蔓人曾经沿用过的大兴习俗早已废除,就拿这升帐参议来说,大兴恪守礼法,主将位于上首,而从将则分作两排,立于下首。他阎蔓久处北地,地寒天冻,有低矮坞堡贮存热力,人站不挺,只得席地而坐,众将围在大坞堡中心的火堆之旁,化成一个圈,不过那上首的位置仍是留待这阎蔓首领,项卓宸坐。
如今再看,那项卓宸正襟危坐,当先扫视周围群将,又把脑袋歪向身旁,当先冲着身边之人发问道:“陈军师,那谭笑雷用兵如何?”
那陈姓军师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常伴阎蔓先锋大将韩愈身边的绿袍秀士,再看这人,长相十分俊美,袍上绣着金边儿,华丽已极,身材颀长,端的是一位偏偏美男子。
这人也是当仁不让,直开口道:“着首领下问,在下不得不如实禀报。”
项卓宸纳闷道:“怎么,听你话来,那谭笑雷想必是块难啃的骨头咯?你自归顺以来,我常引你为心腹,你若有话,但讲无妨。”
得了此话,那陈军师这才开口道:“那谭笑雷子承父业,其父谭老将军昔年南征北战,乃是大兴先帝重臣,平日里多有倚仗之处,而自打谭老将军归去,那谭笑雷接了镇北将军的位置,却是少有征伐,在下亦是看之不清,不过这大兴北地多匪患……”
话说至此,陈军师忽而心头一惊,自知失言,忙抬眼偷瞄项卓宸,只听项卓宸道:“无妨,且接着说下去。”
陈军师双手抱拳小施一礼,这才接道:“以我观察,这北地匪患丛生,他谭笑雷引军平乱之时,多有出彩之处,看其用兵,亦可算是上乘之选,只是年纪尚轻,不过而立之年,是以多被他人小视,说其乃是子承父业,无有真凭实学罢了。”
“那镇北军,军将如何?”项卓宸又问道。
陈军师答曰:“军容整肃,军士用命,立营甚有章法,有爱将齐淮桓,张全等人,俱是军中猛将,胸中有韬略,勇猛如狮虎;更有老将冯习辉,刘四奇,董志成等沙场常胜将军为辅,眼下局势,实在堪忧。”
陈军师刚说完,四下里一片嘘声,纷纷声讨陈姓军师,骂他枉涨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可那陈军师却充耳不闻,只一双眼紧盯项卓宸。
项卓宸沉吟一番,挥手阻止了帐中激愤的将领,又开口道:“依军师所见,我两军对垒,胜负几何?”
“我阎蔓必胜!”陈军师也不多想,直出言答道。
“哦?”项卓宸似是另有疑虑。
陈军师摇头道:“虽必胜之,却也无力南下,止于北地二州,柳、桓矣。”
项卓宸又问道:“何当如此?”
陈军师解释道:“想我阎蔓生于北地,长于北地,环境多恶劣,少壮难活,更有他方小族时时侵扰,军士多战死沙场,千年来不过积存青壮二三十万,带甲之士也仅不过二十余万。再看他镇北军,虽久无大战,却是军队完好,这些年也累积下近二十万军兵,若是我等依着勇猛之势一鼓作气,再另施小计,与其周旋一二,现如今,我军奇袭南下,打了大兴一个措手不及,柳州大半已入我手,不过此法已然失效,只得徐徐图之,待得明年冬天,如无太大意外,北地二州可尽归我阎蔓所有。”
“可他镇北军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彼军坚壁清野,如此蚕食消耗,我阎蔓亦是受之不起,再者说来,伤敌一千,自损弱,这心里也是含着一团火啊!如是真如他所说,那之前与隆祥皇帝暗地里互有协议,也正是天授予他的机会,叫其下定决心,明着是按照隆祥的意思出兵,而暗地里打着的却是真真正正的侵略旗帜!
项卓宸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那镇北军军统谭笑雷,乃是隆祥的心腹爱将,看其架势,便连此人都未有得到隆祥的信任,不过在我看来,再有几日光景,待得京中消息传来,他镇北军便要被调走了,而由那镇西军填补上来,是以这一仗,我们便是不打,这柳州也会尽入我囊中!”
陈子龙道:“那道门仙长?”
“镇西军乃是老狐狸,未必便能与我真正发了狠,介时我们只消诈败几次,再去求那仙长相助,待得仙长一出手,镇西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到那时,我军顺势而下,往西而去,占了他西边的易州平州,以三州之地,背靠道门,便有与那隆祥一争长短的资凭了!大兴朝,我项卓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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